2025-04-15 16:41 点击次数:142
我是王建国,刚满二十五岁,在县农机站担任拖拉机手。那是1983年春天的一个傍晚,我在自家的土墙根下,专心修理着锄头。忽然,隔壁的刘婶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,头发上别着一根鲜红的塑料梳子,活像一个风风火火的“战士”。她一到我面前,就高声喊道:“建国!明天中午去河西村插秧!”
听到这个消息,我抹了把额头上因炎热而流下的汗水,摇头说道:“刘婶,拖拉机要后天才会轮到河西村……” 她却毫不客气地拍了我一下后背,震得我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到脚面上。她声音坚定地说:“谁让你开铁牛去!老张家的闺女,张春燕,特别点名要你帮忙插秧!”
我抬头望向那瓦蓝的天空,心中不禁想起上个月集市时,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。她正在供销社的柜台前,挑选红头绳,辫子经过我时轻轻扫到我的胳膊,让我不自觉地缩回了手,结果撞倒了一筐鸡蛋,场面极其狼狈。
第二天,天还未大亮,我便揣着两个玉米饼朝河西村赶去。晨雾弥漫,弥漫着牛粪和青草的味道。远处,我看到田埂上站着一个身影,长长的辫子在碎花布衫前垂落,手里右握着一把秧苗,朝我挥动。
“拖拉机手同志,您这速度比老牛拉破车还慢!”张春燕的声音清脆响亮,瞬间惊起水田里的几只白鹭。她裤管卷到膝盖上,小腿沾满了点点泥浆,脚边的竹筐里,嫩绿的秧苗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
展开剩余63%当太阳爬到头顶时,我的草帽边缘已浸透了汗水。春燕的插秧动作轻盈如风,绿绿的秧苗在她手中整齐排列。她忽然直起身子,递过来一个水葫芦:“喝不喝?”
接过葫芦时,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粘满泥巴的手指,凉凉的感觉让我心头一震。她笑出了声:“城里回来的知青都像你这么呆吗?”未待我回应,她便突然撩起水花泼我,青蛙们惊慌失措地跳入水中。
太阳落下后,天色渐黑。春燕提着煤油灯走在田埂上,暖黄的光辉映照着她的一半身影,我跟在后面,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茶籽油香。正当这时,一声惊叫打断了我们的宁静,灯影摇晃,我伸手去拉她,却扑了个空。
一阵泥水溅来,瞬间弄得我满脸泥巴。春燕跌坐在齐腰深的泥坑里,辫子散开,沾满了黑泥,手中却仍死死攥着那盏煤油灯。忍不住笑,我伸出手去拉她,她却蓦地拉住我,使我踉跄而倒。等我反应过来,二人已跌成一团,冰冷的泥浆顺着领口灌入。
“都是你惹的祸!”春燕皱了皱眉,拭去脸上的泥,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“赔我新衣裳!”她湿透的碎花布衫紧紧贴在身上,我忙转过脸,却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,“那么……你背我回去吧?”
村口的狗叫了三声,我背着这个泥泞的姑娘往家走。她伏在我的背上,轻声哼着小调,湿漉漉的辫子扫过我的耳根。温暖的气息混杂着青草的芳香,刺激着我的神经。就在此时,我的胶鞋突然在田埂上滑了一下,更多的青蛙惊慌地扑通跳入水田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发布于:浙江省